彼岸、情怀及人间烟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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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10-19 11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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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的房事》焦桐著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17年5月第一版

从三毛到白先勇,从林清玄到蒋勋,从李敖到龙应台,甚至是从古龙到琼瑶……台湾作家给内地读者提供了无数饱受热捧的文本,也塑造了读者的“刻板印象”:台湾作家和内地作家很那么不一样。他们总有一种“优美的隔阂”在里面,代表着“文化”,甚至一度连他们的胡诌、漏洞和学问疏浅都显得那么“有文化”。无论是说话的语气与风格的调调,有一种明显的“港台腔”,宛如天上的流云。可文同种,人同情,事实绝非如此。纸上的“台湾”只是一种他们愿意呈现的景观。

而焦桐先生带着他的《我的房事》一书登陆,一下子冲淡了那种隔阂感,也觉得“理解”这件事的确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。安静地阅读《我的房事》一书时,丝毫没有意识到在阅读一位彼岸作家的作品。这是《我的房事》一书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点,读者可以一扫对“台湾作家”这个头衔的刻板印象与错觉。

由震撼到生活

《我的房事》一书由三个部分组成。第一部分是一篇长散文《在世界的边缘》,可以看成是作者的一篇代表作,描写了作者援助非洲的经历和所见所感。有点遗憾的是,与全书对比,这一部分稍显得有点短。就在这短短的篇幅中,我们可以读到一个由战乱、瘟疫、艾滋病所组成的、非常令人触目惊心的非洲世界。

作者所重点描写的非洲国度,是战乱之中的刚果民主共和国。他描写自己在战乱之中各种人道救援活动,也从侧面写下了对混乱世界的绝望。

在文章中,一个情节令人印象极其深刻。在这混乱的国度,有些专业的狙击手。他们是退伍军人,潜伏在大街小巷的尽头或者楼宇角落里,专门射杀那些吸毒或者说感染艾滋的流浪孩子们——他们自认为这是在拯救这些孩子。因为这些出生就注定陷于无望的孩子们,是毫无人生和前途可言的,杀死他们反而是一种解脱。

好像是为了冲淡这种残酷生存的冲击,焦桐先生在本书的第二部分、第三部分描写了很多日常的生活。比如本书的主题——我的房事——这是个小小的标题党了,实际上是他说明自己在台北购房的痛苦经历。众所周知,内地的房地产经济已经到了非常变态的地步,没想到台湾也是如此杵心。地产商们的游艇和私家飞机,不就是建立在我们共同的痛苦之上的么?正因为感同身受,所以对后两个部分台湾日常的描写就常心有戚戚焉。

由“房事”开启,浓浓的人间烟火气就从写作中慢慢传来,使得焦桐先生在台湾作家中显得非常另类,那就是“不装”。这或许是因为焦桐先生在写作中透露着浓浓的日常性,有一颗对世俗的无奈、顺从、尊重与理解,不是那么热衷于谈论大而化之的“文化”,也不愿动辄勾起“亚细亚孤儿”的情愫。他不是在云端里写作,而是在土地上写作,在人群中游走写作。

别无二致的彼岸

长久以来,我们很难在台湾作家笔下阅读此时、此刻普通台湾人的生活,也很难真正了解台湾人的日常所思所想所欲。即便有貌似家长里短、日常人生的叙述,要么被“历史”所屏蔽,要么被“文化”所粉饰,是一种叙事的“变形记”,总不是“一手的生活”。

而焦桐先生笔下,则呈现了一派与我们大陆居民别无二致的日常生活,机车旅行、买房看病、恋爱考试、红包回扣……一份过日子的冷暖在笔端流淌,常常令我感到亲切而温和。文中焦桐先生常常回忆自己爱恋、读书、求职的经历、成长的烦恼等,是一种真诚而平视的态度与读者分享自己的人生,不端、不装、不炫,有心肠没架子,那种读起来隔的“港台腔”文笔也全无踪迹。

总而言之,焦桐先生就像一位美食家那样,会像拿捏食材的搭配一样驾驭文字,弹奏着读者的味蕾。虽然篇章之间有很大的错落,但在一派从容的文笔中婉转地叙述出来,显示出别样的文字功力。也让我们感受到,就日常而言,彼岸与此岸、他们和我们的生活是那么的相似,并不因为一湾浅浅的海峡而阻隔。我们的文化,我们的所思所想,我们的人间烟火是这么地如出一辙。